鄙人对循证医学(evidence-based medicine,EBM)的狂热也有一阵子了,入手相关教材和指南书的钱也烧了不少,就差没打个“飞的”去成都华西医院报班上课了。按照《
循证医学实践和教学》(EVIDENCE-BASED MEDICINE, How to Practice and Teach EBM, 中译本)的观点,有了EBM,传统教科书什么的就可以烧了,剩下的钱可以用于最新最佳临床信息资源(可能对国内工作者还需要扎实的外文基础)。虽然观点过激,其实这种趋势也是符合Web 2.0网聚众人力量的发展趋势,没有网络,也就没有现在火热的EBM。EBM最有魅力的地方,不是什么“遵循科学的原则和依据”诸如此类花言巧语,它让基于最新最佳证据的临床策略成为可能,使得临床医师在临床判断中不必面对dilemma窘境的纠结。不过,自学EBM至此的鄙人也对其存在些许的疑问。
EBM的核心无非是对来自临床证据的客观评价(评级)和统计学汇总,与传统的Review相比,系统评价(荟萃分析)的区别也在此。不过,无论如何严格限制证据的水准,EBM终究是建立于实验统计的再统计,建立于称为贝叶斯定理(Bayes' theorem)的统计。贝叶斯定理与或然概率理论相比,它是一种主观概率论。在或然概率理论中,概率是所要测定的偶然事件的数目与全部可能发生的偶然事件总数之间的比率,而在贝叶斯理论中,一个事件发生的概率是我们的主观期待这个事件发生的可能性。以太阳东升的例子来说,按照贝叶斯理论,基于我们的经验(尽管经验是有限的),明天太阳东升的概率是1。如果经验发生变化,那么贝叶斯概率也发生变化,换言之,贝叶斯概率是基于有限的数据得出的数字,这个数字随着数据的增多会不断改善。同上述,EBM利用的也是这个过程来得到其实是最新最佳贝叶斯概率的临床策略,但需要注意的是这个临床策略并不是被“证明”的,尽管大概使用者对此枚策略的信心会随着证据的增加而水涨船高,我们始终不能逻辑地排除经验和理论中出现的偶然漏洞。所以教条的利用EBM也是有风险的,针对该策略无效的策略也应该被清醒地认识和建立。
很多人说循证医学是相对于传统经验医学而的革新,何谓传统经验医学?根据卫生部《
循证医学》教材绪论所述,应该可以理解为“单凭临床经验或陈旧的或不够完善的理论知识指导临床实践”。不知这样我是不是可以把所谓的“经验医学”同EBM中证据等级V级(最低等级)的“专家意见(缺乏严格评价或仅依据生理学/基础研究/初始概念)”等归为一类。对于人体这一个经典复杂系统,能够作用于某个受体的某种药物是不是能通过某种生理机制产生某种预期的临床效果,某种下层架构能否预言上层结构的行为,是对“经验医学”或某假想中的“专家”最critical的质疑。如何回答这样的疑问,EBM提供的是选择某时间段严格的RCT或队列或病例对照,统计它们的ARR,NNT等等参数的策略。这个过程在复杂系统理论中称为“信息封装”,封装意味着内部完成指定行为所需的表述和工作机制并不对外公布。“客户只需要说明想办的事,而如何办则由对象决定”,内部机制抽象成为黑盒,仅提供外部处理界面。理想状态下,EBM至多能够提供一种如同玻意耳定理(Boyle Theorem)性质的信息处理的界面。在温度不太低,压强不太高的情况下,对于一个活塞,P对应V的值统计可以得到常数C,当我们输入任意Pn的时候就能得到对应的Vn。联系《循证医学实践和教学》中一个范例,在“糖尿病患者心血管事件的一级预防:系统综述和随机试验的证据”中显示降低血压、血脂、血糖,阿司匹林治疗的正面影响,这里Vn即为心血管事件发生几率,而患者血压、血脂、血糖和是否服用阿司匹林对应Pn,根据这里的Pn情况可以预测Vn值。“信息封装”这种“粗粒化”过程大大提高了效率和实用,EBM利用“封装”将临床医学“实用性”的一面发挥的淋漓尽致。但是EBM光鲜的背后,是无关于“现象之下缘由”的纯“经验性”探讨,很容易引人联想到当今“祖国医学”尴尬的处境和火热的“科学性”争论。尽管其实C是由更深层次的内部气体分子运动状态决定,我们能不能对这部分选择性失明?“烧书”的观点是不是一种学术的浮躁?
私以为,科学的目的,追求的是“可理解”性......